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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贵州工匠献礼70年】寻一粒种 绘侗寨“桃花源”
时间:2019-09-10    来源:贵州文明网    

  “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……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其中往来种作……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。”这是陶渊明在《桃花源记》里对世外桃源般农耕生活的描写,在黎平县洋洞村,这样美丽的画卷每一天都在徐徐展开。

  绘就这样如诗画卷的“画家”,是黎平县扶贫干部杨正熙。2012年,杨正熙开始找寻濒临消失的传统农作物种子,7年时间里,他收集了近200种传统农作物品种。他用这些找寻到的种子,在黎平县洋洞村种下了一个“生态梦”。

  如今,洋洞村依旧是家家户户开田犁地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。

黎平县扶贫干部杨正熙 

  人没了,种子也没了 

  一次,杨正熙在集市上寻到一种独特的花生豆,豆粒大且饱满,与平常所见花生豆很不一样,杨正熙便上前询问贩卖花生豆的老人。老人说,这是自己女儿出嫁后从夫家带回来的花生豆种子,已经种了几十年。

  在老人心中,花生豆种子不仅仅是种子,这里面寄托着对女儿的思念。每一年种下、收成、留种、来年继续种,就像女儿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。

  “如果老人不在了,这种花生豆品种可能也随之消失了。”杨正熙说。

杨正熙收集的部分传统农作物品种 

  2010年,一次偶然机会,杨正熙喝到了一种特别的米酒,酿酒所用稻米叫做高杆小麻红。由于耕种高杆小麻红的村民已去世,往后,人们再无缘品尝。

  这件事给杨正熙很大的触动,他想把传统农作物品种传承下去,把好东西留给后代。自此,杨正熙翻山越岭、走村串户,搜集保存黎平当地正在消失的传统农作物品种。

  每一天,杨正熙都开着他的皮卡车,去村寨里收种子。“有时好几天都没有收获,但只要找到一个,那种自豪感,就觉得这辈子我只要找到这一个东西,就是值得的。”

  听说哪里有种子,就去哪里寻。越是贫困、偏远、路不好走的村寨,存有的珍稀品种越多。杨正熙到村民的谷仓和晒谷场,到乡镇集市上,只要是没见过的品种全都收集起来。

  有时候,碰上几乎绝种,不能发芽的种子,杨正熙也不会放弃,仍然带回去悉心种植。即便是发黑的种子,在杨正熙呵护下,也能成功发芽。“我能感觉到它的这种生命力,也许它是知道我在找它,它就在那里等我,拼命发芽给我看。”

  救种子,更是救人 

  每每发现新的种子,杨正熙心里会长舒一口气,他觉得这不仅是在救种子,更是在救人。

  杨正熙在洋洞村村寨里长大,在如诗如画的梯田间奔跑,绕过一亩又一亩稻田,踩着田埂上的杂草,呼吸着山间干净的空气,闻着稻花和泥土的清香,吃着大山里土生土长的稻米。

洋洞村用传统牛耕方式耕种稻米 

  随着现代文明的到来,这些美好的景象只留存在洋洞村村民的记忆里。经济发展的快节奏同样也影响到了大山里的洋洞村,村民们放弃了过去原生态、无污染的耕种方式,开始施肥、打农药。

  杨正熙很是担忧,继续这样下去,洋洞村的水土将受到破坏,孩子将无法品尝到自己小时候吃进嘴里的味道。“我们侗族祖祖辈辈都没有农药,农作物只要水肥充足,病害虫的破坏是有限的。”杨正熙说。

  2014年,杨正熙意外寻得一种紫黑色稻米品种,农户独家耕种、留存了几十年,因家里老母亲去世,准备不再继续耕种。这种紫黑色稻米有异香,饭如胭脂,很是特别。

  杨正熙心想,不如以它做试验,用最传统的牛耕方式耕种,不施化肥,不打农药。最终,产出的几万斤米一售而空。这些米有一个特别的名字,叫“有牛米”,顾名思义用牛耕方式耕种出来的米。杨正熙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——“有牛哥”。

  有了市场,收入翻倍,村民们都愿意用最费时、最费力的传统牛耕方式来耕种。这让杨正熙仿佛看到了自己儿时的画面重现眼前,一弯又一弯的梯田错落有致,在云雾笼罩下朦胧迷醉,耕牛与农人一前一后,稀泥在耕牛的拉力下,被犁重重地翻起。

  杨正熙觉得,乡亲们的好日子快到了。

  要脱贫,也要生态 

  “我不想一个人脱离贫困,我想让家乡和我一起脱离贫困。”杨正熙是洋洞村的第一个大学生,远离贫穷的故乡,曾经是父亲对杨正熙最大的期待。如今,杨正熙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家乡脱离贫困。

洋洞村村民正在耕地 

  杨正熙意识到洋洞村由于地理环境的限制,梯田难以实现机械化大规模耕作,产量上不去,这是导致贫困的重要原因。只有做原生态农产品才能有出路,于是他在自己收集的近200种传统农作物品种中,优选出6个稻谷品种,用“牛草+牛粪+牛耕+放鱼+放鸭”的传统方式耕种,留住了绿水青山,增加了村民收入。

  2017年,杨正熙探索出“农文旅”融合发展模式——“牛耕部落”,洋洞上洋村、下洋村、岑埂村三个村,1397户全部加入了“有牛农业合作社”。

  成立合作社后,洋洞三个村共同制定了“洋洞村规民约”,采取严格的责任连带制,让社员之间相互监督、内部管束。为调动大家的积极性,对村民土地、耕牛、牛棚、入社股金、交售产品、物质折资和参加义务劳动、表演等全部计算积分,积累积分作为合作社分红依据。

  “以前一斤米卖1块多,现在‘有牛米’卖4块多,收入翻了4倍,合作社年底还有分红。”洋洞岑埂村村民杨正伟家2017年种了1万斤“有牛米”,五亩小黄姜,共有7万余元收入。2018年加入合作社后,将家里的5头牛、林地、田地等全部入股,年底分红4700块钱。

  “有分红,收入高了,村民的积极性也高。”杨正熙笑着说。2018年合作社社员实现增收1460万元,加入合作社的169户贫困户实现脱贫。

  “我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。”杨正熙的侗族名字是“守农”,这两个字,他用了7年时间来诠释。

  2016年、2019年,杨正熙荣获两届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。(骆文文 杨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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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向滟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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